首页 > 玄幻魔法 > 苟在战锤当暗精 > 1201.第1131章 983二幕开拉(中)
1201.第1131章 983二幕开拉(中)
2026-04-22 作者:不会水的鱼大仙
1201.第1131章 983二幕开拉(中)
对于约兰那些翻涌的心理反应,达克乌斯其实并不感兴趣。
不是冷漠,是没空。
他的注意力从来不在“一个人被改变命运的那一刻会想什么”上,那是小说家该关心的事。
他当时想的是托蕾兰·月露丝。
不是什么美貌,托蕾兰确实风韵犹存,但达克乌斯见过的美人够多了,多到他已经对『美』产生了一种职业性的麻木。也不是这这那那的暧昧念头,灰橡酒馆的灯光确实暧昧,但他的脑子比那灯光清醒得多。
他想的是托蕾兰以及她背后的体系。
据他了解,托蕾兰与赫玛拉是同一批被马雷基斯培养起来的女术士。
如今,赫玛拉是万民院的主要负责人,管理着民政体系,户籍、统计、基层事务、那些与每一个平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琐碎而庞大的系统。她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见访客,主持会议,从早忙到晚,像一个被无数根线牵着的木偶,但每一根线都在她手里。
虽然赫玛拉想退休,但那是赫玛拉自己的事情。
达克乌斯知道她的疲惫,那种不是在战场上厮杀、不是与各种势力博弈,而是在日复一日的文山会海中慢慢消耗的疲惫。
而活动在埃尔辛·阿尔文、由雷恩领导负责的艾德里娅,则是继她俩之后的一批。
如果将达克乌斯换成托蕾兰,用所谓的女性思维思考,这未免也太难以承受了。
啊,老娘在奥苏安收集情报,整天守在酒馆里,与各方势力进行博弈,陪笑脸,套话,分辨哪些是真话哪些是陷井,从一堆醉话里筛出有价值的信息,而与她同期的赫玛拉……已经是万民院的负责人了,管着几千号人,出入宫廷,与马雷基斯议政。
乃至在她之后的艾德里娅……也在埃尔辛·阿尔文独当一面,手下有一整张情报网。
而托蕾兰呢?还是那个酒馆老板娘,还是那棵灰橡树,还是那些永远喝不完的酒和永远听不完的醉话。
达克乌斯曾答应过艾吉雷瑟,让艾吉雷瑟平稳过渡,最终安稳落地,带着那些秘密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地生活起来,并保证给予后代机会,而不是像大部分情报头子那样被卸磨杀驴。
那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试探。
情报头子是所有统治者最依赖也最忌惮的人,他们知道太多,手伸得太长,一旦失去控制,比任何敌人都危险。
大部分统治者会在局势稳定后清理他们,用各种理由,各种手段,让他们从世界上消失,只留下几份被封存的档案和几句“为国家安全做出了巨大贡献”的悼词。或者连悼词都没有,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他展现了他的仁慈,而艾吉雷瑟则投桃报李,拼命回报他、支持他。
君临奥苏安的过程中,这批人,这个体系,可谓是功不可没。那些在暗处传递的情报,那些在关键时刻得到的信息,那些在谈判桌前被“提前知情”的底牌,每一样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不是冲在最前面的人,但他们是让冲锋的人知道该往哪冲的人。
而像托蕾兰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她所代表的是一个体系,一个以艾吉雷瑟为首的体系。他们有酒馆老板娘,有码头工人,有商贩,有船工,有海关官员,有贵族府邸的仆人。
当然,还有更离谱,摇身一变从杜鲁奇贵族变成阿苏尔贵族的,混进白狮禁卫最终成为副队长的。
他们不穿制服,不领军饷,不参加阅兵。
他们只是在那里,看着,听着,记录着,然后在某个深夜,把那些记录变成一份报告,通过某个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渠道,送到该去的地方。
双刃剑?
这些人会对之后的统治造成破坏吗?或许有吧,又或许没有。
情报体系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用得好了,它是盾牌,是眼睛,是提前感知到危险的神经末梢。
用得不好,它是匕首,是毒药,是随时可能反噬的猛兽。
总之,达克乌斯想的是让这批人安稳落地。
不是那种“给你一笔钱你走吧”的粗暴打发,是那种有尊严的、有保障的、让他们觉得“这些年没有白干”的落地。
让他们可以选择继续工作,或者换一种生活方式。
比如尊重托蕾兰的个人意愿,如果她愿意,之后由凤凰王庭进行调整、任命,让她成为柯思奎行省的万民院负责人,彻底将身份洗白。
表面上,她出自柯思奎,是正儿八经的柯思奎人,但实际上……
或者彻底退休,带着那些永远不会被公开的秘密,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种花,养鱼,看孩子。
让他们的孩子有机会接受更好的教育,有资格进入机构,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3情报人员后代4的标签困住。
至于具体怎么落地……
有些事,急不得,但也慢不得。
火候到了,自然就熟了。
在达克乌斯寻思的同时,一旁的雷恩则与约兰展开了对话。当达克乌斯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时,对话刚好结束。
海歌学院的南边是律法之厅,再稍微远点则是反思之屋。两座建筑风格迥异,前者是庄严的石造殿堂,门廊上刻着天平浮雕;后者则被花园和绿树环绕,远远看去像一座乡间别墅。
所谓的律法之厅,翻译过来就是法庭。
主要调解平民之间的矛盾,合同纠纷、邻里争执、债务问题、以及那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打一架不值得、不打架又咽不下这口气的日常摩擦。
约兰是那里的常客,不是作为被告,是作为平民的法律顾问。他没有正式的执照,没有官方的头衔,但那些生活在码头区、鱼市、工匠作坊里的普通人,遇到法律问题时,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宫廷里的那些大律师,而是灯塔下的约兰。
调整过来的约兰讲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他说,他总是能经历原告和被告一前一后找到他的情况,上午这个人来哭诉,下午那个人来辩解,双方都不知道对方也来了。
有时候时间不凑巧,原告或被告甚至会同时来,于是在灯塔下展开激烈争吵,从“你凭什么找他咨询”吵到“你能来为什么我不能来”,从法律辩论升级为互相揭短,最后展开激情肉搏。
约兰说他不得不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推一个,等他们累了,再分别劝解。
“大部分时候能劝住,”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自豪,“劝不住的,就只能让他们打完了再谈。”
律法之厅,达克乌斯是不准备去的,那里毕竟是官方机构。
不然,他去旁听?
也是个消遣,坐在旁听席上,看那些平民如何在法官面前争辩,看约兰如何为他的委托人辩护,看一场真实的、不带剧本的民间戏剧。
但可惜,现在没有庭开。
而反思之屋,翻译过来就是监狱。
不过这个监狱并不是寻常那样的监狱,它外表是一栋别墅,坐落在律法之厅北面一片开阔的、修剪齐整的花园中,园内点缀着静谧的泳池,池水碧蓝,倒映着云朵和树影,四周环绕着装饰性围栏,铁艺栏杆上攀着蔷薇。
如果不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你可能会以为这是某位贵族的庄园。
这座别墅专为『再教育』而建,针对那些背离塔尔·柯瑞利和平传统的本地居民,比如在公共场所斗殴的、屡次违反港口规定的、散布谣言引起恐慌的、以及那些“行为不端但尚未构成重罪”的人。
他们会作为『客人』在此接受思想改造,在负责人的监督下,在花园中进行温和的锻炼、绘画、诗歌创作与冥想,或是被分配些琐碎杂役,如打扫落叶、修剪草坪、重刷建筑外墙,因为别墅的负责人认为,他们的思维缺乏『成长的可能』,需要从最基础的事情开始重新学习。
拘留期间,客人们被安置在舒适却朴素的房间里,有床,有窗,有书桌,窗外是花园的景色。环境设计旨在激发反思,不是那种“把你关在黑屋子里让你自己琢磨”的反思,是那种“你坐在阳光里,看着外面的花,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事挺没意思”的反思。
若客人在行为上有所改善并通过申请,可获得离开园区的许可,但为保障塔尔·柯瑞利市民安全,持通行证离开者还需佩戴监视设备,并在社区中被分配适合的任务,进行『再教育』。
比如去码头搬货,去鱼市扫地,去有需要的地方帮忙。
不是惩罚,是让他们重新学会如何与这个社会相处。
反思之屋达克乌斯同样没去,监狱有什么好看的?
而且据约兰讲述,目前那里并没有客人。
于是,三人来到了水库公园。
塔尔·柯瑞利的地势是悬崖式的,从海平面到山顶,落差近百米。而水库公园,坐落在城市西侧的一片天然台地上,刚好处于居民区的中心位置。
达克乌斯来到这里时,发现不少精灵正提着水壶、水桶聚集在这里。一部分精灵在排队取水,队伍不长,但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很安静,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另一部分则是在取完水后,去往远处,或坐或站,三五成群,把水桶放在脚边,开始聊天。
据约兰讲述,在和平时期,活动在这里的精灵会炫耀近日的成就,比如“我家孩子昨天钓到了一条这么大的鱼”;或是合唱,不是那种排练过的、有指挥的合唱,是那种一个人起头、其他人跟着唱的、随性的、跑调也不怕的合唱;或是分享故事,那些在海上遇到的奇闻异事,那些在码头听来的八卦,那些从远方的亲戚寄来的信中读到的消息;乃至调情,年轻男女在水池边相遇,借着打水的机会多说几句话,借着递水壶的机会多碰一下手指。
嗯,在达克乌斯看来,这里就是一个能取水的公园相亲角。
至于为什么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居民会来这里取水……
这片葱茏的公园中坐落着一座淡水池,是渡槽的终点,为整座城市供应饮用水。从环形山方向引来的山泉,沿着一条古老的石砌渡槽,在山脊上蜿蜒数里,最终汇入这座水池。
在水库公园的公共艺术作品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十五米高的骨白大理石巨型雕像。雕像手持长矛,矛尖指天,身披战袍,战袍的褶皱被雕刻得如同被风吹起,栩栩如生。他的下巴微微抬起,目光斜向上方,像是在看什么只有他能看到的东西,威风凛凛,睥睨众生。
雕像的主人不是柯思奎人,而是卡勒多人。
嗯,卡勒多二世,第四任凤凰王——泰萨尼尔·卡拉德。
卡勒多二世的雕像立在这里,与柯思奎和卡勒多的历史有关。在大分裂之前,这两个王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好。
这也是柯思奎王国被赫莉本针对的原因之一。
贵族层面,莉安德拉的母亲来自柯思奎王国,泰萨尼尔的兄弟——伊姆拉德里克的妻子同样来自柯思奎王国,是白浪家族的成员。
贝洛达·白浪的白浪。
还特么别说,单从艺术性看,这雕像看起来还挺气派的。比例匀称,动态自然,衣纹的处理堪称教科书级别,面部表情虽然带着典型的精灵式高冷,但那种骄傲、睥睨的态势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达克乌斯站在雕像脚下,仰头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揉了揉脖子。
十五米,确实有点高。
然后就没然后了。
达克乌斯给自己的定位很明确,就是一名到访此地的游客。
不是特使,不是视察者,不是来挑刺的上级,就是一个在午后阳光下闲逛的、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但又不急于下结论的异乡人。
破坏圣像运动什么的,不存在的。虽然这个运动是在借题发挥。
他不需要靠推倒雕像来证明什么,他的权威不来自于此。
这方面他是很包容的,只要不是奇奇怪怪的淫祠就行,那种供奉邪神、在暗室里进行不可描述仪式的『宗教场所』,见一个拆一个,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正常的、有历史价值的、代表某个时期文化和审美的公共艺术,留着就留着。历史不是一张白纸,你不可能把上面写过的字全部擦掉再重新写,你只能接着往下写。
在戈隆德,莫拉丝的雕像还立在那里。
那是马雷基斯的母亲,是艾纳瑞昂的配偶,也是杜鲁奇历史上、乃至整个精灵史最复杂、最争议、最让人又爱又恨的女性之一。
她的雕像没有被推倒,不是因为什么念及亲情,是因为她是历史的一部分,好的一部分,坏的一部分,让人敬仰的一部分,让人唾弃的一部分,都刻在那座雕像的石质面容上,无法分割。
在查佩尤托,一些参与建设玛瑟兰大神殿、但在随后卷入大清洗的贡献人员的名字没有被抹去。
石碑上的名字证明历史上曾有这么一号人。
他们做过好事,在神殿的工地上挥汗如雨,在需要资金时慷慨解囊,在工程最困难的阶段挺身而出,表达对玛瑟兰的奉献。
他们……
但他们的名字还在那里,不是因为他们怎么样,是因为历史需要被记住,而不是被美化。
他的观点是:正视历史,正视那些已经发生过的,并从那些发生的事情中学习、反思,让后来人知道有这么一个时期,这个时期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什么发生。
虽然借用黑格尔的话说……
但这不妨碍他让历史尽可能真实地传下去,至于后人能不能从中吸取教训,那是后人的事。
随后,三人坐在了环绕池边的舒适长椅上。那些长椅是石制的,椅面被无数人的衣袍磨得光滑发亮,坐上去微凉,但午后的阳光刚好照在这一片,凉意和暖意中和得恰到好处。
雷恩与约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雷恩通过约兰的话语对柯思奎的民间事务进行深入了解,他问得很细,细到约兰有时候需要停下来想一想才能回答。而约兰则是在展示自身价值,他不仅回答雷恩的问题,还会主动补充背景信息,把那些看似孤立的现象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有因果链条的解释。
他不是在炫耀,是在证明:“你看,我知道这些,我能做这些,我是有用的。”
在聊天的过程中,约兰隔三差五地挥动手臂,或是站起来行礼。
显然,他在塔尔·柯瑞利平民阶层有很高的威望。不是那种被权力赋予的、需要维持的威望,是那种日积月累的、靠每一次咨询、每一次调解、每一次站在弱者的角度为他们说话而攒下来的威望。那种威望不需要名片,不需要头衔,只需要你在这个城市的大街小巷走一圈,看看有多少人向你招手。
而达克乌斯则享受着难得的午后时间,他慵懒地瘫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一只脚还轻轻晃着。眼睛半眯着,看似似睡似醒,其实他在观察着、聆听着,吃着从平民们嘴里吐出的瓜。
偶尔,他会与看向这里的巡逻队对视。
城防卫兵沿着公园的小径巡逻,步伐整齐,目光警惕。他和雷恩无疑是生面孔,两个穿着与柯思奎风格不同的、坐在长椅上半天不走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的『可疑分子』。
按正常流程,巡逻队应该上前盘问:为什么长时间坐在这里?从哪里来?到这里做什么?提供相关的身份证明。但巡逻队只是看了他们几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达克乌斯注意到,那个领队的军官在和约兰对视时,微微点了一下头。约兰也点了一下头。
仅此而已。
巡逻队明显认识约兰,知道他不是什么可疑人物,也知道和他待在一起的人大概率不是什么坏人。
虽然『大概率』这个词在安全工作中是不够的,但在这个午后的水库公园里,在阳光、水池、长椅和相亲角的氛围中,没有人想破坏这份难得的平静。
至于巡逻队为什么会出现在公园里,为什么会进行盘问,还不是因为这里是这座城市的主要水源。
水库公园的水池是渡槽的终点,是整个塔尔·柯瑞利饮用水的源头。
巡逻队是保护水源的,不是来管闲事的。他们在这里站岗、巡逻、观察每一个靠近水池的人,不是为了抓什么小偷,而是为了防止有人在池水里动手脚。
就像喝开水是在某个时期流行起来的,为了针对某些通过水源传播的疾病,随后喝开水变成了日常。而在这座城市,多数家庭有在地下室备额外水壶以防万一的习惯。
为什么?
因为杜鲁奇曾对这里展开破坏,在某个时期,这事杜鲁奇没少干,往水池里投毒,污染水源,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
最后逼得阿苏尔们必须使用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进行排队取水。官方为了消除平民的恐慌,会定期检测水质,采样、化验、记录,结果贴在公园入口的公告栏上,谁都可以看。而法律方面,向池中投掷任何外来物体或物质均属重罪,最高可判处流放。
在阿苏尔社会,流放比死刑更可怕。
这一坐就是一下午。
无他,没什么可去的地方。
在水库公园不远的地方有一座天体观测台,这座五边形塔楼是这座城市的最高建筑,尖顶刺向天空,从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它的轮廓。
它作为气象预警站以及魔法之风观察台使用,漂移群岛常有飓风过境,那些从海上生成的巨大气旋,带着雷鸣和闪电,以不可阻挡之势向海岸扑来,危及船只并从深海唤醒克拉肯。那些沉睡在海底沟壑中的巨型海怪,在飓风的搅动下会浮上水面,用触手缠绕船只,用巨口吞噬水手。
偶尔还会有从北面刮来的扭曲飓风,它不是自然的风,而是能量的涌动,裹挟着魔法之风,以一种不可理喻的、违背常理的方式横扫海岸,引发强大的魔法能量波动。如果不进行合理应对,可能演变为吞噬灵脉网络的巨型魔法风暴,或是停滞为德哈能量池。
因此,法师们需在扭曲飓风来临前加固防御,具体来说,就是像贝洛达在暮光要塞时那样,骑乘巨鹰深入风眼,驱散风暴。
那不是驱散,是『撕裂』,从内部瓦解风暴的结构,让它自己把自己消耗掉。
然而,随着艾塔乌斯的横空出世,位于塔尔·柯瑞利的天体观测台变得鸡肋起来。谁让艾塔乌斯所在的塔尔·代诺更靠北呢?
等于说,塔尔·柯瑞利的天体观测台与画廊灯塔一样,人去楼空。塔还在,仪器还在,但那些曾经在这里日夜值守的法师们,已经去了更需要他们的地方。
与水库公园隔了一个街区是卡达伊神系神殿所。那里供奉着爱莎、库诺斯等卡达伊神系的主要神祇,殿宇庄严,廊柱高耸,香火不断。
但可惜同样没什么可看的。
这样的综合神殿区在奥苏安各个城市中随处可见,可谓是模板化。正殿居中,侧殿环抱,祭坛在前,神龛在后,连香炉的摆放位置都大同小异。
不是不尊重,是真的看腻了。
再过一个街区,则是加利内斯圆形剧场。
这是一座露天剧场,毗邻北城门,高耸的廊柱墙壁环抱着一片天然的碗状凹地,内部层层叠叠的石凳呈斜坡状铺展而下。从最高处的入口向下望去,整个剧场像一只巨大的碗,盛满了阳光和阴影。街面上,一列大理石拱门构成的门廊为剧场提供了开阔的入口,门楣上雕刻着戏剧面具和月桂枝,那是剧场艺术的古老象征。整座建筑被一顶巨大的帆布帐篷笼罩,即便风雨交加,也能为观众遮挡。
主门廊顶端,一幅醒目的浅浮雕刻画着塔尔·柯瑞利社会各阶层的形象,渔夫、商人、贵族、士兵、工匠、祭司、母亲、孩子,无论身份高低,皆可入场享受娱乐与启迪。
从日出到日落,这里是政治辩论、哲学探讨与城市内外新闻宣告的市集。身披长袍的演说者立于场中,向聚集的听众慷慨陈词,市民们或静听、或交谈、或小憩。场面始终保持着优雅的礼仪,没有喝倒彩或喧闹,尽管演说者常激情澎湃,但听众的回应永远是克制的,掌声,点头,最多是低声的议论。
话题皆高雅深邃,足见阿苏尔对智慧与知识的推崇。
展开说,这里有哲学家或思想家活动,分享自己关于哲学与思想的理解。比如“什么是正义?”“精灵的本质是什么?”“大海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但讨论本身就是意义。
或是来自王宫的信使,分享议会动态与王国内外要闻。
入夜后,舞台由荷斯信徒转交给洛依克信徒,各种剧目轮番上演。悲剧,喜剧,历史剧,神话剧,还有一些不好分类的、混合了音乐和舞蹈的综合艺术。
演员们在灯火中唱念做打,观众们在石凳上时而捧腹时而落泪,戏剧是阿苏尔最古老的娱乐形式之一,也是最治愈的。
但遗憾的是,现在还是战争时期,全给停了。
所以,还不如在公园待着。因为各种停罢,公园变成了平民的主要聚集地。至少这里有水,有树,有长椅,有熟人可以聊天,有八卦可以分享,有午后可以浪费。
随着太阳渐渐消失,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云朵被镶上金边,海面上铺开一条碎金般的光路。晚饭时间到了,找乐子时间到了。
在约兰的带领下,达克乌斯与雷恩深入那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小巷子,深入平民的娱乐区。
街道狭窄,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炸虾、煮海带的味道。
约兰在一处味道不错的酒吧前停下,那是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店,只有一扇半掩的木门和门帘后面透出的昏黄灯光。
老板认识约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身后两人一眼,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去。
酒吧不大,只有五六张桌子,但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老板加了一张折叠桌,摆在靠近炉灶的位置,虽然有些热,但离厨房近也有好处,菜上得快。
烤鱼,炸鱿鱼圈,海藻沙拉,一大锅海鲜汤,还有来自艾希瑞尔的葡萄酒。味道确实不错,鱼皮焦脆,鱼肉鲜嫩,汤里的虾仁弹牙,鱿鱼圈外酥里嫩。
达克乌斯吃得很慢,他更多的时间在听旁边的对话,听那些平民如何评价杜鲁奇,如何评价马雷基斯这位凤凰王,如何评价自己这个二把手。
没有人认出他,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只是又一个和约兰一起吃饭的陌生人。
饭后,三人又去了水疗中心。
所谓的水疗中心,就是大型的澡堂子、洗浴中心。
一座两层建筑,一层是泡池和桑拿,二层是休息区和按摩室。这里的顾客以平民为主,收费不高,但干净整洁。
达克乌斯与雷恩最后在二楼住下,约兰则于后半夜离开了。
当然,约兰离开不是要整什么活,不是去给什么人通风报信,不是去安排什么秘密接头,不是去执行什么潜伏多年的间谍任务。他就是收拾行李,并与家人交代事项,做好出远门的准备。
他要跟着达克乌斯和雷恩走,离开这座他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去凤凰王庭所在的洛瑟恩,开始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他的母亲会担心,他的邻居会诧异,他的那些常客会问“约兰去哪了”。
但他已经决定了,那个机会,他等得太久了。
之所以这么赶,是因为第二天,达克乌斯就要离开这座城市。没有欢送仪式,没有告别宴会,没有达罗兰的十里相送。
就是走,就是继续往前。
行程表上还有下一站,还有下一座城市,还有下一个需要他亲自去看的地方。(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