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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1章 救治卡伦

2026-07-03 作者:床上摸鱼王者

第1351章 救治卡伦

林逸走到卡伦身边的时候,卡伦正靠在那根支撑柱旁边,裹着头巾的脑袋垂在胸前,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林逸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卡伦的肩膀:“站起来走两步试试。”

卡伦抬起头看了林逸一眼,他把裹在破袍子底下的双手撑在身侧的地面上试了试发力,上半身微微抬起一点角度又落了回去,肩膀在发力过程中抖了两下,最后泄了气般靠回墙面。

“从我腰以下,彻底没知觉了。今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我摸了半天,跟摸一块木头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这个感觉在往上走,昨天还能感觉到肚脐下面有轻微的麻痒,今天就完全空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皮看着自己那条已经彻底木化的左腿和旁边那条右腿,右腿虽然还没有变成深褐色,但从大腿中部往下也已经开始出现那种木质化的纹理了:“我自己估了一下,如果就这么拖着,最多再活半年。等木质化蔓延到胸腔,心肺被堵死,我就变成一截会呼吸的树桩了。”

多萝西娅蹲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手里的木勺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清脆的一声,她迅速把勺子握紧,没有发出更多声音。

林逸听完之后没有做出任何同情的神色,他扭头看了一眼多萝西娅的方向:“你过来,把他架起来,让他的身体直立。”

多萝西娅把碗放在地上走过来弯腰架住卡伦的两条胳膊,用肩膀顶着卡伦的腋窝把他从地面上拉了起来。

卡伦的身体被扶正之后整个人失去了下半身的支撑力,软塌塌地挂在多萝西娅的肩膀上,两条腿拖在地面上像两根被随意摆放的木料。

多萝西娅的体力显然不行,不过还是咬着牙把卡伦靠墙稳住之后退开半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

林逸从空间里抽出一把紫色品质的匕首,他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调了个方向,刀尖对准卡伦左腿的小腿肚,手腕发力往前一送。

匕首的尖端撞在卡伦左腿的小腿皮肤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像一把刀扎进了一截干透的橡木桩子里。

刃尖只没入不到一毫米就彻底卡住了,林逸加了两分力往下按,刀身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但刀尖始终无法再往深处推进一丝一毫。

他把匕首拔出来,刃面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沾,只有几粒深褐色的木屑粘在锋刃边缘。

“有感觉吗?”林逸抬头问。

卡伦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腿,目光在那道浅得几乎看不清的刺痕上停留了一秒:“没有,完全感觉不到。你就算拿斧头把我这条腿剁下来我也没反应,跟劈柴一样。”

林逸点了点头,握着匕首顺着左腿外侧的皮肤往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试探线,刀尖每上移一寸都会顶一下,感受底下的阻力变化。

匕首划到膝盖的位置时阻力没有丝毫变化,继续往上划过大腿中部也是同样,干涩紧实的木质触感从刀尖一路传递到他的手指,像在用一把刀试探一根逐渐变粗的树干。

他一路划到了大腿根往上大约三指的位置时,匕首刺入的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软度变化,那种变化极其轻微,如果不是林逸对触感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几乎察觉不到。

他在那个位置停住匕首,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往下压了压,刀尖深入了大约两毫米之后终于碰到了真正的血肉组织,渗出一颗比米粒还小的淡粉色血珠。

“这里呢?”林逸问。

卡伦的眉头动了一下:“有点感觉了。像有人用指甲在皮肤上轻轻划了一下,说不上是疼还是痒,反正能感觉到。”

“痛觉的清晰度如何?如果以十分为满分,你现在这个位置被刺了一刀能感觉到几分痛?”

卡伦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认真体会那个部位传来的信号:“大概两分,很淡,像隔着一层厚棉被在摸东西。”

林逸把匕首收了回来,刀尖上的那颗血珠被他用指尖抹下来看了看,颜色偏淡,说明底下的血管供血效率已经降到了相当低的水平,但至少还有,还没有完全坏死。

他把匕首丢到一旁,金属碰到石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当啷。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大致情况摸清楚了,木质化的深度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大腿根上边这个位置,再往上两指左右就进入了仍然保持活性的软组织区域。你的内脏目前还没有被侵蚀,毒素主要停留在骨骼和肌肉的中间层,腹腔器官基本完好,这就是为什么你还能吃东西消化,因为你肠道还在工作。”

多萝西娅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他这种情况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林逸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卡伦那条已经半木质化的右腿和完全变成树桩的左腿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办法有,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把它变回原样的办法。现在他的下半身已经完成了不可逆的木质化过程,纤维结构把肌肉组织和骨骼细胞全部取代了,这种转化是不可逆的。”

卡伦听到这里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

他歪了歪头看着林逸:“所以你打算怎么处理?把这两条腿锯掉然后让我等死?”

林逸拉了一把凳子坐下来:“你听说过墙和门的关系吗?门打不开的时候,旁边的墙也可以是一道门。下半身既然已经废了,那就不要了,直接从有知觉的位置往下全部切掉,然后靠治疗术催生新的组织重新长出来。”

卡伦的眼睛在那道浑浊的后面亮了一下:“你是说把我从腰这里斩断,然后让新的腿长出来?”

“准确说是从你大腿根上方这个还有活性的位置切断,你下半身那两截已经木质化的部份全部不要了。”

“我会先用净化术把你体内残留的异种毒素彻底清除,防止它继续往上侵蚀,然后切除断面上所有被纤维化的残余组织,确保新生的神经和血管能在一个干净的基础上重新生长。”

“之后我会用治疗术强行刺激你的断端组织进入再生模式。这个过程的关键在于神经系统的重建,你的脊髓末端会主动延伸出新的神经纤维,那些纤维会穿透新生的肌肉和骨骼组织一路往下走,直到形成一个完整的下肢神经网。”

卡伦安静地听完之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确定可以吗?”

“可以,但是如果用麻药的话,神经生长的速度和方向都会受到影响,因为麻药会抑制神经信号传导,新生的纤维在缺乏正常信号反馈的情况下很容易长歪。所以如果你想要一个功能完整的腿,最好的做法就是不用麻药。让神经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感受自己的身体边界,这样长出来的网络才会跟大脑的映射关系精确对齐。”

卡伦沉默了大约十秒钟,然后他开口了:“不用麻药,你直接来。”

林逸看着他:“你确定?神经生长的过程伴随着持续性的剧痛,那种痛跟你以前受过的任何外伤都不一样,它来自你身体最深层的结构重建,每一根纤维抽出的时候都会像有人拿烧红的铁丝在你的骨髓里搅拌。整个过程可能要持续很长时间,痛感不会中断,只会逐级递增直到新的肢体完整成形。”

卡伦嘴角扯了一下,那个表情在烛火下看着像笑又像抽筋:“我这段时间待在这传教场里,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又木化了多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一根一根变成木头的滋味你以为好受吗?那种钝刀子割肉的慢疼我已经受够了。你给一个爽快的,疼一会换来两条能用的腿,这笔买卖我赚大了。”

林逸站起来走到卡伦身边:“行,既然你自己选了,我就不劝了。多萝西娅,把他扶起来扔到手术台去,确保整个躯干呈一条直线。”

多萝西娅脸色有些发白,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弯腰架住卡伦的胳膊把他半拖半架地挪到了手术台旁边。

卡伦被抬上手术台放平之后,多萝西娅把他的破袍子解开褪到腰部,露出底下那张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的躯干。

从腰往下的皮肤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腰腹部的皮肤虽然苍白消瘦但保持着正常的弹性,而腰部往下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开始出现明显的颜色渐变,从浅棕到深褐过渡,皮肤表面呈现出木纹状的纵向纹理,摸上去冰凉僵硬。

林逸在手术台旁边站定,取出黑白蔷薇直接斩过。

断面的毛细血管在剑锋掠过的极短时间窗口内还没有来得及收缩就被切割开来,血液从那些被截断的血管末端涌出来汇成一层均匀的暗红色液膜。

随着净化术落下,卡伦的血液变成了鲜红色,说明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消失了。

手术室外面,小甲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门口,她裹着灰白布条的身体蹲在门槛旁边,布条缝隙里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安静地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林逸做完净化之后取出另一套手术器械开始清理断面上的残余组织。

他用手术剪把切口边缘那些已经轻微纤维化的组织一寸一寸修剪干净,每一剪下去都要精准地切除掉约莫一两毫米厚的硬化层,直到整个断面呈现出均匀健康的鲜红色。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林逸的剪刀在灯光下发出规律而细密的咔嚓声,每一声都伴随着一小片深褐色的硬化组织被剥离脱落。

卡伦在整个过程中保持了惊人的安静,除了最初那一下弹起之外他没有再发出任何明显的叫声,只是胸腔的起伏频率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脸上的汗水一层接一层地渗出来又被多萝西娅递过来的布巾擦掉。

林逸修剪完最后一处硬化残余之后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断面上,整个切口呈现出完美的圆形横截面,最外层是已经收缩止血的皮肤边缘,所有组织都保持着新鲜健康的活性状态。

他把双手悬在断面上方大约一掌宽的距离,开始释放治疗术。

深渊之力覆盖住骨骼断面之后,断骨的中心位置开始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响,那是骨细胞被激发生殖分裂的信号,新的骨基质从断面中央向外扩张,一点一点地填满被切割掉的那段空间。

与此同时,神经系统的重建也开始了。

一道银白色的细丝从脊髓末端断面中央的神经束中抽出,每一根都比头发丝还要细,在空气中震颤着向前伸展。

它们伸展的速度极快,几乎每秒就能延伸出将近一毫米,但每一毫米的延伸都伴随着一道电流般的痛感冲击从神经末梢直接传回大脑。

卡伦的身体在那些神经丝延伸出来的瞬间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的背部从手术台上弓了起来。

他的手指死死扣着手术台边沿,指甲在金属表面上划出几道浅浅的白色划痕,整个人的肌肉绷紧到了一种接近痉挛的程度。

新生的神经丝在光层的包裹下继续延伸,它们的尖端在触及空气的那一刻会产生一种类似于被针尖反复刺戳的痛感信号,因为暴露在外的神经末梢还没有被肌肉和皮肤覆盖。

这个阶段是最痛的,比之前任何一个阶段都要痛上数倍,因为神经末梢直接裸露在空气里,每一次气流拂过都会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卡伦的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暴凸到了近乎要撑破皮肤的程度,他的牙关咬得腮帮子的肌肉都鼓了起来,太阳穴处的血管在皮肤底下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搏动。

新生的肌肉组织一层一层地包裹住骨骼框架,呈现出浅红色的新鲜质感,血管网络在肌肉内部快速延伸形成完整的循环通路。

那些银白色的神经丝在肌肉层包裹完成之后进入了更深入的延伸阶段,它们开始沿着新生的肌肉纹理向下生长,每一根丝线的尖端都在末端分裂出更细的分叉,那些分叉逐渐构建出一个覆盖整个新生大腿的神经网。

痛感在这个阶段达到了巅峰,因为整个新生的神经网同时开始向大脑发送信号,每一根纤维都在报告自己延伸到了什么位置,遇到了什么组织,处于什么状态。

那种密密麻麻的信号洪流汇聚成一道持续而高强度的剧痛波浪,从卡伦的腰部以下一波接一波地往上涌,像有人用一把细齿钢锯在他的骨骼深处反复拉锯,又像无数根烧红的铜丝同时在他的肌肉纤维之间穿行。

卡伦的的后背已经彻底被汗水浸湿了,手术台上的浅蓝色床单在他的身体下方印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

多萝西娅在旁边攥着布巾的手开始发抖,她不敢走过去给他擦汗,怕自己手抖的时候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林逸在过程中一直稳定地输出着能量,随时调整能量的输出和覆盖范围。

新生的大腿已经生长了将近十厘米,骨骼框架完整齐整,肌肉层均匀地分布在骨骼周围,血管网络畅通无阻,神经网的分支密度正在逐渐接近正常水平。

林逸调整了一下,把更多的能量集中到断面下方的新生组织上,加速肌肉和骨骼的同步生长。

卡伦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从腰向下持续蔓延的压倒性剧痛,那种痛已经超出了意志力可以直接对冲的范畴,但他始终没有喊停。

他的嘴唇因为牙齿的持续咬合已经渗出了一丝血痕,血丝从他的下唇边缘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红色痕迹。

卡伦张口,他的声音嘶哑到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还有多久?”

林逸没有抬头看他,视线锁定在下方那团正在生长的新生组织上:“才长到大腿中部,还有膝盖和小腿。整个过程大概还要持续二十分钟,具体情况取决于你的恢复能力。你要是撑不住了就说,我可以把治疗术的强度降低一点,代价就是整个过程拉长。”

“不用降。”卡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咬碎钢钉的力度,“你继续。”(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