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以人类之身，挑战万米深渊的壮举

哗啦啦——

方诚整个人如同一柄标枪，撕裂海水上层的波浪，径直扎入那片深沉的墨蓝之中。

伴随着一连串细碎的水泡翻涌，海面上的喧嚣被瞬间剥离。

四周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耳畔只剩下排开水体时低沉而联绵的闷响。

方诚没有急于发力，而是任由入水时的巨大惯性带着身体向斜下方滑行。

他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同时也在大脑中梳理着这一趟堪称疯狂的行动逻辑。

刚才在海沟里，那再度响起的呼唤声，绝不是幻听。

因为在方诚的感知里，这一声呼唤就像穿越了无尽时空的思念，充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仿佛冥冥之中，彼此之间存在着某种命运的羁绊。

不过，方诚并不认为自己受到了精神蛊惑。

以他“史诗级”的全知语言天赋，加上高达71点的精神属性，任何企图干扰或扭曲他神智的外来力量，都会在入侵意识的瞬间被洞悉并隔绝。

再联想之前收集到的情报资料。

真想会正在和工业大学展开深度合作，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打造深海探测器。

按照教授昨晚的分析，长渊海沟的底部可能存在一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文明遗迹，甚至有可能是一扇通往“彼岸世界”的大门。

真想会之所以不惜耗费天文数字的资金，强行推进所谓的科研计划，目的就是为了驾驶探测器下潜到那里，寻找某种宝藏或者机遇。

而对于方诚而言，探索长渊海沟的意图则更加务实且迫切。

随着他体质属性提升，武道境界不断突破，体内由真气汇聚而成的丹田气海已经扩张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说普通修行者的丹田是一口池塘，那他现在的体内就确确实实盘踞着一片汪洋。

想要让体内的真气进一步产生质变，或者仅仅是填满这片干涸的汪洋，所需要的生命能量完全是个天文数字。

刚才打捞上去的那十几块远古遗骸，里面蕴含的能量辐射固然精纯。

但对于如今的他而言，顶多算是塞牙缝的甜点。

这些远古遗骸用完之后怎么办？难道要满世界去搜寻零星的骨头残渣？

与其继续小打小闹，不如干脆顺藤摸瓜，直接找到远古遗骸的源头。

既然那些骨头能随着地质运动，从一万多米的海底被冲刷上来。

那海沟的最底部，必然堆积着超乎想象的“宝藏”。

这是一场豪赌，但他手里握着绝对自信的筹码。

方诚双腿交替摆动，微微握紧拳头，感受着四肢百骸中流淌的爆炸性力量。

高达95点的超凡体质，让他的骨骼肌肉密度早就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堪比高韧性、高张力的特种合金，足以硬生生抗下能将铁板压成豆腐渣的深海水压强度。

而81点的敏捷属性，则让他的神经反射与肌肉协调能力达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境界。

即便在下潜过程中遇到剧烈的水流变化，也能够像游鱼般规避掉大半的破坏力。

至于普通人类潜水时最致命的敌人——氧气，在方诚这里更是不值一提。

世俗的潜水界里，不携带任何呼吸装备的自由潜水运动，世界纪录也不过是一百多米。

而且，那帮职业潜水员在下潜时，心率必须降低到每分钟十几次，肺部会被极限压缩，稍微出一点差错就是七窍流血的下场。

至于那些背着特制气瓶、拥有庞大后勤团队保障的科考人员，极限深度也就是三百多米。

可方诚拥有“水之呼吸”的卓越天赋。

这项能力让他能够像海洋生物一样，直接通过毛孔和皮肤从周围的海水中汲取游离的氧分子。

不仅如此，哪怕在极限运动状态下，他仅凭一口内气也能硬生生憋上一个小时。

如果收敛心神进入深度冥想的状态，他甚至可以做到连续两天两夜不进行任何形式的外呼吸，只靠内循环就能生存。

物竞天择的自然规律，在他的超凡属性面前，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豁口。

也让挑战万米深渊的冒险行动，成为可以实现的现实。

“那就下去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方诚心中暗自低语，眼眸在昏暗的海水中显得异常明亮。

他腰腹猛地一挺，双腿如同一面巨大的单叶尾鳍，在水中扇开一圈细密的涡流。

整个人骤然加速，像是一枚黑色的鱼雷，笔直地扎向那片未知的深渊。

从海面到一百多米深的区域，是海洋的表层透光带。

这里的海水还带着阳光的余温，大约在二十摄氏度左右。

方诚下潜的速度极快，身侧的水流由于高速摩擦，发出一阵阵如同狂风过境般的“呼呼”声。

四周偶尔有成群的鱼类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惊吓到，化作一道道银色的闪电向四周逃散。

几个呼吸的工夫，方诚便已经穿过了这片生机勃勃的水层。

前方的海床开始向下倾斜，露出了大片灰白色的火山岩。

他没有在这里做任何停留，脚掌在峭壁礁石上猛地一蹬。

坚硬的火山岩上顿时崩开几道细微的裂纹。

而他的身体则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再度拔高了下潜的速度，一头撞进了下方的幽暗之中。

越过两百米后，方诚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水墙。

那是深海中触感极明显的“温跃层”。

这里的海水由于缺乏阳光照射，盐度与密度骤然发生变化，水温更是在短短几十米的深度内，从二十度断崖式地下跌到了四度左右。

刺骨的寒意顺着每一个毛孔往肉里钻，普通人若是赤身裸体暴露在这种温度下，几分钟内就会因为核心体温骤降而丧失意识。

但方诚体内的气血早已自发运转，滚烫的内息在经脉中流淌，宛如一座不知疲倦的熔炉，将所有的寒意阻绝在皮肤之外。

甚至因为体温与冷水的巨大反差，在身侧拉出了一道由细密气泡组成的微弱蒸汽。

随着不断往下潜行，光线开始以指数级的速度衰减。

到了三百米左右的深度，周围鱼群、礁石的景象已经彻底从视野中褪去。

方诚那双即便是黑夜也能视物如昼的眼睛，在这里也终于失去了作用。

海水的透光极限就在这里，再往下，便是连一丁点光子都无法抵达的永夜环境。

这是一种能够让人发疯的纯粹黑暗，上下左右失去了所有的参照物，空间感和时间感在这一刻开始扭曲。

整个身体就像被埋进死寂的坟墓里，令人从心底难以遏制地产生恐惧。

方诚心神却异常平静，缓缓闭上了双眼。

视觉虽然失效了，但他的精神感知却如同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开来。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周围的景象变成了一种由水流波动、温度变化和重力牵引组成的三维模型。

他能清晰地“看”到，两侧嶙峋的峭壁如同怪兽獠牙般交错排列，黑褐色的岩石表面布满结壳状的海绵与寄生物。

下潜到了五百米左右的时候，周围开始出现零星的诡异光点。

那是一些进化出发光器官的深海掠食鱼类，它们亮着幽绿或者惨白的光泡，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猎物。

当方诚那带着滚烫气血的身躯从它们身边掠过时，这些习惯了死寂的怪物似乎感受到了某种高位捕食者的威压，纷纷熄灭了光芒，拼命地往岩缝深处钻去。

下潜的趋势还在继续，六百米、七百米、八百米……

海水中每下降约10米，水体产生的压强就近似增加1个标准大气压。

直到一千米处，方诚完成了一个里程碑式的壮举！

因为在现代文明中，这已经是常规作战潜艇所能抵达的极限深度。

潜艇那厚达数公分的钢板外壳，在到了这个位置后，都会因为海水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这里的压强达到了一百个标准的大气压。

也就是意味着方诚全身上下每平方厘米的皮肤上，都牢牢压着一百公斤的重物。

“吁……”

方诚微微吐了口浊气，体内脏腑的蠕动在精神感知中清晰无比。

直到这个深度，他才真正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那巨大的挤压力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个严丝合缝的铁铸模具，将他的肌肉死命往骨头里压缩。

他的胸腔微微内缩，每一寸肌肉纤维都绷得笔直，体表皮肤甚至因为高压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青色。

但，也仅此而已了。

95点的体质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坚韧得如同高分子聚合物。

这种足以将普通人瞬间压成肉泥的自然伟力，在他眼里，不过是相当于在陆地上背负了一座小山在负重前行。

真正让他警惕的，是声音的畸变与暗流的涌动。

深海之中的声速比表层快了接近两成，这导致周围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古怪。

随便一点响动，就在耳边被放大无数倍。

仿佛隐藏于黑暗中的某种怪物发出低吼，扰乱他的心神。

身体里血液奔涌的轰鸣声，也同样变得异常洪亮。

心脏每一下跳动，都像是有人在用皮革包裹的重锤在擂鼓。

咚，咚，咚……

而在这一片沉闷的鼓点中，那股从海沟最深处传来的吸力，终于开始展现出獠牙。

从一千五百米开始，洋流不再是杂乱无章的横向冲刷，而是汇聚成了一条巨大的定向下降涡流。

海沟特殊的喇叭状地质构造，形成了一个恐怖的天然引力场，无休无止地将上层海水往无底深渊里灌注。

方诚身处其中，感觉自己就像是坠入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旋转过程中，四周的暗流如同无数条铁链，生拉硬拽地扯着他的四肢，试图将他狠狠砸向两侧怪石嶙峋的崖壁。

方诚没有试图去对抗这股下降的涡流，反而顺应着水势。

超凡的敏捷属性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四肢和腰腹以一种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奇特韵律微微摆动，精准地卸掉凶猛的暗流冲击。

与此同时，身体在急流中拉出一道道折线，在相距不过数十米的峭壁狭缝中穿梭自如。

下潜的速度也在引力的加持下，再次暴涨。

二千米，三千米，四千米……

当跨越四千米那道无形的界限时，周围的环境已经彻底变成了生命绝迹的虚空。

四百个标准大气压，相当于每平方厘米四百公斤的挤压力。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负重”概念了。

这片天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液压机，每一滴海水都重如水银。

方诚体表的毛细血管开始承受不住这种非人的，皮肤下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噼啪声，那是部分微血管在高压下破裂的迹象。

随后，他的骨骼也开始发出沉闷的抗议。

尤其是脊椎部位，在恐怖的重压下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形变拉扯。

即便体质高代95点，肉身防御变态到令人发指，在没有任何异能加持的情况下，方诚的身体也终于到了能够承受的极限边缘。

“领域展开！”

就在这时，方诚蓦然睁开双眼，眸光中隐约有火苗闪烁。

轰——

一抹炽烈到无法直视的金光，以他的眉心为源头，瞬间在四千米深的深渊中蓬勃迸发。

“混元真域“彻底释放！

刹那间，浓郁的纯阳真气化作一缕缕实质般的金色火焰，在他的皮肤表面熊熊燃起。

足以焚山煮海的恐怖温度，展现出另人叹为观止的威势。

方圆半米内的海水竟被毫无阻碍地瞬间汽化。

咕噜噜！

极度的高温与极度的冰冷在深海中发生最暴烈的交锋。

无数巨大的白色水泡带着滚烫的蒸汽成串地往上翻涌，周围的海水如同被彻底煮沸。

在这片万古不变的黑暗深渊中，方诚整个人仿佛化身为一轮坠入海中的太阳，散发着霸道无比的光与热。

领域的力量化作一个坚不可摧的金色气罩，强行在四百个大气压的水体包裹中，往外推开了半米的绝对真空。

刹那间，加诸在身上的恐怖挤压力道消散了大半。

方诚深吸了一口气，体内受压的五脏六腑重新归位。

他赤裸着肌肉健硕的上身，体表的金色火焰在黑暗中拉出一条长达数米的尾迹。

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刚猛势头，继续朝下方那无尽的虚空坠落。

四千米，五千米，六千米……

越过六千米后，终于进入了科学界所定义的“超深渊带”。(本章完)